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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5章 星图初启,暗潮汹涌

    仓库里灯光惨白,照得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粒粒分明。

    毕克定把那只银色金属盒放在长桌中央,拉过两把铁椅,和笑媚娟面对面坐下。盒子表面的星图纹路已经不再闪光,安安静静地嵌在金属里,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错觉。可他心里清楚,那绝非错觉。卷轴在意识深处缓缓旋转,像一台沉睡了许久的机器重新开始轰鸣。

    “第三阶权限,星图导航。”毕克定低声重复了一遍卷轴给的信息,抬眼看向笑媚娟,“听起来像某种星际地图。但具体怎么用,我还需要时间摸索。”

    笑媚娟把平板电脑推过来。屏幕上显示着全球卫星图,密密麻麻的标记点分布在六大洲。她指着其中几个被红圈标注的位置说:“这是之前三件信物的发现地,伦敦、迪拜、里约。再加上今晚纽约这一件,四个位置连起来,刚好构成一个不规则的弧形。”她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弧线延伸出去,指向大西洋深处。

    毕克定盯着那条虚拟的线,脑中卷轴忽然一阵震动。一段信息流涌入意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地元之钥归位,星图可启。承继者当依四象之位,寻天元之枢。静海基地,月背之门,非四阶不可入。”

    他倏地站起身,把笑媚娟吓了一跳。“怎么了?”她问。

    “四象之位。”毕克定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他抬手在伦敦、迪拜、里约、纽约四个点之间比划,又退后两步,眯起眼睛看。这四个城市确实分布在全球四个不同方向,如果将地球看作一个平面,它们恰好对应西、中、南、北四个方位。而四象所指向的中心,似乎落在北大西洋的某个位置。

    “卷轴说,四件信物归位后,可以开启星图导航。”他转过身,“也许这四件信物共同构成的,就是通往第五件信物的路标。但我们已经在纽约拿到了第四件。星图开启后,应该能直接显示月球静海基地的入口坐标。”

    笑媚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仰头看地图:“所以下一步,不是找信物,是去月球?”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已经消化了这个事实。毕克定点头:“对。但凭我们现在的力量,还到不了月球。我们需要一艘能突破大气层的船,或者至少是能进入近地轨道的飞行器。”

    笑媚娟打开平板,调出财团旗下的几个航空项目。这三年来,毕克定通过卷轴的指引,秘密收购了两家小型航天公司,一家专攻可回收火箭,另一家在做深空探测器。但她翻看了一遍,摇头:“现有的技术,最多送人进近地轨道。要飞抵月球背面的静海基地,至少需要五个月的时间准备,而且燃料和生命维持系统都还不够。”

    毕克定没有气馁,反而笑了笑:“技术不够,就用钱砸。钱不够,就再赚。总有办法。”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天边那半轮月亮。月光苍白,像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他说:“何况,卷轴不可能给我们一个完不成的任务。既然它开放了星图导航,就一定有什么是我们还没发现的。”

    他重新坐回桌前,闭上眼睛。卷轴在意识中展开,像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图。无数光点密密麻麻,有的明亮,有的黯淡。他集中精神,用意念去触碰那四个信物的位置。就在这时,星图中突然亮起一条金线,从纽约的位置延伸到月球,又折向地球的某个点,最后停在太平洋中部的一座小岛上。

    毕克定猛地睁开眼,额角沁出细汗。他抓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放大到太平洋。那座岛极小,在卫星图上只有芝麻大,标注为“伊瑟尔岛”,是一座无人居住的火山岛,归某个南太平洋小国所有。

    “卷轴显示,月球静海基地的入口不在月球,在地球。”毕克定说,声音里压着一丝兴奋,“那座岛,就是传送点。四件信物激活了它。”

    笑媚娟凑过来看,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信物打开的是一种空间传送?从地球直接到月球?”毕克定点头:“恐怕是。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财团创始人来自星际——他们早就掌握了超空间技术。”他站起身,把外套穿上,语气果断:“我们得去那座岛。越快越好。”

    笑媚娟却拉住他的手腕:“等等。如果赵坤的人也知道这个秘密呢?今晚在教堂地下室的埋伏,说明我们的行踪并不像我们以为的那么隐秘。那些死士背后的人,很可能就是冲着信物来的。”毕克定停下脚步,低头看她。她的手指还扣在他手腕上,微凉而有力。他反手握住:“你说得对。去伊瑟尔岛之前,得先揪出内鬼。”

    他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命令驻纽约的情报团队立刻排查今晚行动中所有知情人员。电话挂断后,他又联系了驻伦敦和迪拜的负责人,让他们确认其余信物的存放安全,并启动最高级别戒备。安排完这些,他才重新坐下,看向笑媚娟:“我怀疑冯锐给我的信息被人截了。那些死士不像是临时起意,他们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进教堂。”

    笑媚娟点头:“我也这么想。冯锐的人可能有问题,或者我们自己的通讯被监听了。”毕克定打开电脑,调出过去一个月的通讯记录,逐一筛查。他受过卷轴的“数据洞察”强化,对数字和逻辑异常敏感,几十页记录在他眼前飞速滚动。突然,他手指停住。

    “三天前,有一通从纽约拨往新加坡的电话,时长四十七秒。”他指着屏幕,“这是笑氏集团海外分部的一个号码,接听者是一个名叫周福的华商。但笑氏集团在新加坡早就没有实体业务了。”

    笑媚娟的脸色微微变了。她接管笑氏集团后,曾大幅收缩海外战线,新加坡的业务在两年前就全部关停。这个周福,她从未听过。毕克定调出周福的资料,发现此人与赵坤的旧部有资金往来。他冷笑一声:“找到线索了。”

    两人立刻分工。笑媚娟联系笑氏集团内部的审计团队,追查这条通讯链路的源头。毕克定则让他的技术团队反向追踪周福的金融记录。一个小时后,结果出来:周福过去半年内,分七次向一个瑞士私人账户汇款,总额高达两亿四千万美元。而那个瑞士账户,与今晚在教堂埋伏的其中一名死士有间接关联。

    “孔雪娇没有这个能量。”笑媚娟说,“周福背后另有其人。”

    毕克定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冷厉:“赵坤的人在海外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孔雪娇一颗棋子。他们早就在盯着财团的传承信物了。”他沉吟片刻,忽然问:“周福现在在纽约吗?”

    笑媚娟查了一下,点头:“他明天中午的航班,从肯尼迪机场飞新加坡。头等舱,一个随从,两个保镖。”

    毕克定站起身,拿起车钥匙:“那就去机场见他一面。”

    第二天上午,肯尼迪机场。

    周福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剪裁宽松的灰西裤和一件深蓝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走路时微微喘气。他身边跟着一个精瘦的年轻男子,拉着一只黑色登机箱,另外两个保镖则不远不近地跟着。周福往值机柜台走,正盘算着到新加坡后如何向身后那位大人交代纽约的失利,忽然被一个声音叫住。

    “周老板,留步。”

    他扭过头,看见一个穿浅色风衣的年轻男人靠在几步外的柱子旁,五官俊朗,笑容温和,周身却有一种压人的气势。他身后站着两个身材挺拔的手下,面无表情。周福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但被周福抬手拦住。他眯起眼睛:“你是?”

    “毕克定。”毕克定走上前,递过一张名片。名片黑底金字,印着一个普通人完全陌生的徽记。周福接过一看,脸色骤变,手里的登机牌都捏皱了。他强笑道:“原来是毕先生。久仰大名,不知有何贵干?”

    毕克定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昨晚在三一教堂的事,周老板不会不知道吧。”周福脸上的肉抖了抖,额角沁出油汗:“毕先生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毕克定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周福眼前晃了晃。屏幕上是一张银行转账截图,明晃晃地显示着周福与那个瑞士账户的往来。

    周福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毕克定伸手扶住他,像扶一个喝醉的朋友,语气亲热:“周老板别慌。我这人讲道理。你告诉我,谁让你盯着我的信物,我可以让你安全上飞机,回新加坡继续做你的生意。但你若是不说……”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你那两个保镖,今天走不出这机场。”

    周福的保镖脸色一变,刚要动,毕克定身后的人已经欺身上前,动作快如闪电,一人制住一个,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周福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是……是赵家那边的人。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只通过一个叫‘夜枭’的中间人跟我联系。他让我安排人盯着冯鹤年和三一教堂,说只要把毕先生的行踪报上去,就能拿到尾款。”

    毕克定眉头微皱:“夜枭是谁?”周福摇头:“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们只通过加密邮件联系。他主动找上我的,说赵先生对我另有安排。”毕克定盯着他看了几秒,判断他没有说谎。他松开周福的衣领,替他整了整:“上飞机吧。以后别掺和这些事。”

    周福如获大赦,连声道谢,踉跄着往安检口跑。毕克定看着他的背影,对身后的人说:“盯紧他。那个叫夜枭的,肯定会再联系他。”手下应声离去。

    笑媚娟从远处走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把一杯递给毕克定:“问出来了?”毕克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皱眉:“太甜。”笑媚娟轻笑:“给你加了糖,提神。周福怎么说?”毕克定把情况简单说了。笑媚娟听完,叹了口气:“夜枭这名字,我在欧洲时听过。是一个雇佣中间人,专为大客户干脏活。从不露面,只通过暗网交易。要抓他,很难。”

    毕克定咬了一口咖啡杯边缘,目光投向航站楼外灰蒙蒙的天空:“难,但不是没办法。他靠加密邮件联系,说明他需要网络。只要他上线,就能定位。”笑媚娟点头:“我让技术组去办。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先处理一下国内的事。”

    毕克定看她:“国内怎么了?”笑媚娟说:“林姨打电话来,说有人到你家门口拍门,留下一个纸箱。纸箱里是死老鼠,还有一张字条。”她顿了顿,语气沉了沉:“字条上写——‘下个月,你妹妹就回来陪你’。”

    毕克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父母早逝,唯一的妹妹毕雨桐在三年前被卷轴财团秘密送往欧洲治疗一种罕见的血液病。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秘,连笑媚娟都是半年前才知道。如今竟有人拿他妹妹来威胁他。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磨过铁。笑媚娟说:“昨晚。林姨吓坏了,没敢再出门。”毕克定深吸一口气,把咖啡杯捏得微微变形。他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拨通毕雨桐的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声音清脆:“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毕克定问:“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陌生人,或者突然出现的车?”毕雨桐想了想:“没有啊。这边很安全,医生和护士都很照顾我。”毕克定“嗯”了一声,说:“最近别出医院,我让人过去加强安保。”

    挂了电话,他又拨给财团在欧洲的安保负责人,要求立刻给毕雨桐的医院加派两倍人手,同时安排一处新的安全屋。做完这些,他才走回笑媚娟身边。她正靠着墙看他,眼神里有担忧,但没有多问。毕克定把她拉到身前,低声道:“我会把这些都处理好。”笑媚娟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我相信你。但毕克定,别什么都自己扛。你还有我。”

    毕克定低头看她。她比他矮半个头,抬头看他的样子让他想起三年前在酒会上,她冷着脸说“你不过是个暴发户”。那时候他们针锋相对,现在却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他心头一暖,伸手揽住她,把她带进怀里:“我知道。”

    当天下午,毕克定回到纽约的安全屋,开始研究那只银色金属盒。他把盒子放在一处特制的磁力台上,用各种频率的光波扫描。卷轴在意识中不断给出提示,但他始终无法完全解锁星图导航。直到他把四件信物的数据导入同一套系统,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三维坐标。那正是太平洋中部伊瑟尔岛的位置。

    “找到了。”他轻声说。

    笑媚娟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旋转的岛屿图像,忽然说:“我们什么时候走?”毕克定回头看她:“你不怕?”笑媚娟笑了:“更怕你一个人去。”毕克定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毕克定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像金属摩擦玻璃:“毕先生,听说你在找夜枭。”

    毕克定示意笑媚娟保持安静,自己走到窗边。对方继续说:“我可以把夜枭交给你,但我要你用第五件信物来换。”

    毕克定冷笑:“你觉得我会答应?”那声音笑了:“你会的。因为你妹妹的主治医生,昨晚收到了一束花。花卡上写的是你的名字。”毕克定浑身一僵,指节捏得发白。他没有说话,等着对方继续。

    “三天后,伦敦。”那声音说,“具体地点会再通知你。记住,带信物来。否则,下一束花,会送到你妹妹病房里。”电话挂断,只剩忙音。

    毕克定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纽约的天阴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他转过身,看着笑媚娟。她站在几步外,显然已经从他脸上读出了什么。

    “他们动了雨桐。”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笑媚娟走上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她说:“那我们就去伦敦。带上信物,把夜枭和幕后的人都引出来。”毕克定看着她,慢慢点头。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低声道:“好。”

    窗外的第一道闪电划破了纽约的天空,雷声紧随其后,像某种沉怒的鼓点。毕克定抬头,眼里映着那道撕裂天幕的白光。他想起卷轴里的话: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财富,而是你愿意守护谁。他不再犹豫。

    这一局,他必须赢。

    ——第046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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