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3：王者归来（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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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5-EP3：王者归来（29）
【土地的问题先于玫瑰，生命的问题先于艺术。】——范关，2029年。
……
与麦克尼尔一同击败了英国陆军第3师后，率领自由军第2团南下的君特·冯·埃瑟林又在曼彻斯特附近遭遇了不小的抵抗，而且这一次他所面对的敌人勾起了他内心深处许多不妙的回忆。确认【俄军第144摩托化步兵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撤离阵地的埃瑟林果断下令向敌军控制的据点、防线以及开始集结的敌军作战部队开火，然而落到敌军战线上的炮弹和导弹却并未给敌军造成任何损失。误以为眼前的敌人不过只是幻影的自由军第2团苏丹志愿连【苏莱曼·索隆】（Sulayman Solong）因此决定无视敌人的炮火、勇猛地向南进攻——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在敌军无人机和炮兵的轰炸下狼狈地撤回了原来的战线，据估计该部死伤已超过100人。劫后余生的黑人士兵们纷纷向友军哭诉说，那些会被自由军的子弹和炮弹像穿透幻影一般直接穿过的飞行器仍能有效地杀伤士兵。
“这和14号平行世界的情况一模一样，当时维甘军也使用了这种手段。”对于A.G.时代的地球联邦军而言，值得庆幸的是斯科拉·维萨里率领的维甘军极端派和伊泽尔坎特统领的维甘军主流派之间的严重矛盾阻碍了双方更有效地运用这种战术，否则地球联邦军势必要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才能战胜维甘——最坏的情况则是维甘人灭绝地球人的疯狂计划得逞。“没有电子战部队的协助，我军就无法继续推进。”
“百战百胜的大元帅也有承认自己需要有利条件才能继续指挥作战的时候啊。”麦克尼尔重新提起了特拉维夫围城战期间埃瑟林的豪言壮语，“您不是说要伺机歼灭俄军的一整个旅吗？现在您的机会来了，战胜第144师的功劳是您的。”
“我并非百战百胜者，第三次世界大战时我一度把大半个欧洲丢给那个男人。”埃瑟林不假思索地承认战况不允许他或麦克尼尔逞强，“我军的武器无法杀伤敌人，敌人的武器却能反过来杀伤我军。这种单方面挨打的战斗没法打，我一般情况下不会命令我的军队和有铁幕装置保护的俄军正面交锋。”
“问题是，只有电子战部队的协助是不够的。”麦克尼尔皱着眉头说，问题在于前线的大部分士兵和无人作战平台都不能一心二用地同时用两种武器对付位于两个世界的敌人——生化人受限于义体和电子脑以及自我感知的固有缺陷，机器人则被可用计算能力上限影响。“即便我们覆盖全体战斗人员的视觉、允许他们不加区分地同时观测位于现实世界和虚拟网络空间的敌人，也只有可编程弹药能同时杀伤这两种敌人。我军的可编程弹药数量目前还无法满足需求，前线士兵和战斗机器人使用的枪械只能攻击实体目标。”
“你说的这些都是你刚才想出来的，事实上你并没有准备好预案。”埃瑟林一眼看穿了麦克尼尔的心虚。
“谢谢夸奖，您也没有。”话虽如此，麦克尼尔并不打算把更多时间浪费在怂恿埃瑟林主动进攻上，“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我们让驻英俄军误以为曼彻斯特基地已经叛变也为我们招来了恶果。拉斐尔·马克斯成功地借此机会拉拢了那些被自己的上司抛弃的俄军官兵，这就是我们现在能同时在曼彻斯特观察到实体敌人和数字化敌人的原因。不过，只要史密斯特工和阿莫雷蒂上士能为我军带回罗根开发的演算程序，局面就仍然是可控的。虽然我事先没安排他这么做，大家毕竟是志同道合的战友……我想他一定会主动这么做的。”
“到万不得已时，我来负责对付现实中有实体的敌人，你把电子战部队集中起来从虚拟网络空间进攻。”埃瑟林忽然格外认真地说，就算罗根和史密斯特工等人都失手了也无所谓。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令麦克尼尔条件反射般地联想到了那些总是混淆部下与子女区别的军官——幸运或者说不幸的是，詹姆斯·所罗门也是其中之一。“我军总不能因为你准备的策略失效了就真的放弃任务。”
严阵以待的自由军将士们可能直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有几个平日里独来独往、很少与友军协同行动且一般只听麦克尼尔本人指挥的战友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露面，而他们也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按照经验来看，杳无音讯的秘密部队成员不是死了就是又去执行秘密任务了：无论真相如何，常规作战部队过分地关心这些机密对自身并没有好处。
地面部队攻势受阻并没有影响到自由军空军的行动，发现让前线官兵们感到无比困扰的目标主要出现于地面和低空的吉尔斯·普莱斯敏锐地意识到无论是先前损兵折将严重的皇家空军还是趁机兴风作浪的艾德姆都不可能在空中投送足够多的实体目标，因而出现在高空的敌人只存在于虚拟网络空间中的概率极高。他说服了老格兰杰继续轰炸位于曼彻斯特以东山区内的敌军设施，自己则命令自由军战斗机部队中由天西机械公司提供的天狗战机全部变形为攻击机模式、投入对地支援作战。
“不管敌人在地面战场制造出多么严重的幻觉，我们丢下去的炸弹和发射的导弹必然仍能消灭实体目标——无非是这一次的实际命中率低了一些。”当老格兰杰的轰炸机部队紧盯着山区内的敌人时，吉尔斯则指挥战斗机部队清理自由军南下进攻路线沿途的目标。他不必仔细区分这些目标的性质，只需一视同仁地对所有已被确认的目标开火并提醒部下注意躲开那些遭受攻击后毫发无损的敌人。“把所有实体目标歼灭！重复一遍，把所有实体目标歼灭，余下的就都是数字目标了！”
装载对地导弹后赶赴战场的战斗机部队在吉尔斯的命令下从高空俯冲而下，向着挡在埃瑟林所部必经之路上的目标扫射。通向曼彻斯特的公路早就在自由军炮兵第1团的疯狂炮击之下被炸断，如今吉尔斯所部的又一轮打击则让它距离纯粹的沥青瓦砾堆更接近了一步。位于战场北方的自由军第2团并未让空军的战友们失望，位于前线的装甲步兵部队遵照埃瑟林的指示快速奔赴在被空军轰炸后变得空旷的敌军战线、与超负荷地四处出击的电子战部队一同清理还留在原地的其他目标——这些敌人必然只存在于虚拟网络空间中。
自由军凭借局部集中火力和电子战部队实施的强攻一直持续到6月8日下午才因敌人发生了新的变化而被迫停止，起因是有自由军空军的飞机被只存在于虚拟网络空间的防空导弹击落，而阿杰姆贝的炮兵部队也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敌人的【炮火】袭击。及时地察觉到变化并命令轰炸机部队停止进攻的老格兰杰分析了敌军的火力后得出结论，虚拟网络空间中的敌人投入了至少一个自行火炮团、一个防空导弹营和一个反坦克导弹营的增援部队，这也使得麦克尼尔集中自主思考型主战坦克从山坡强行突破的计划破产了。
“他们不会要把那个虚拟的第144摩托化步兵师变成一个真正的师吧？”麦克尼尔倒不介意和狡猾多端的敌人继续较量下去，反正他又不必担心消灭眼前这些敌人会让俄军高层震怒或使即将接管英国的朱利安亲王损失更多可用于拱卫英国的军队，但他终究不想拿麾下官兵们的性命冒险，“用传统电子战清除敌人的效率还是太低了。如果没有可编程弹药，我军的常规火力就没法用于对付这些只存在于虚拟网络空间的敌人。但终究，实体敌人挡不住我们的常规火力，要不是因为那个基地太过偏僻而且藏在山里……”
“实体敌人也有所变化。”老格兰杰向麦克尼尔同时出示了多份前线战况影像资料，这些资料是用前智能设备时代的老式摄像机拍摄下来的，“我的部下和我说，他们看到的录像里有大量敌人的装甲车和坦克……你呢？”
“一些扭曲的血肉怪物。”麦克尼尔一眼就认出这些怪物和自己在利物浦发现的那些怪物极其相似，它们是由出现在战场上的身穿俄军制服的敌军士兵变化而成的。艾德姆的得意造物通常能维持人形直到中弹为止，在那之后它们就会褪去人类的外表、以不堪入目的动植物混合体的形态继续向惊恐不已的自由军士兵进攻。“设备和录像本身不受影响，可因为敌人的干扰，我们的士兵看不到真正的录像内容，所以也就同样无法用这种方式分辨两种敌人。”
“你不受影响是因为你很特殊，大家对此早有定论。”老格兰杰小声对麦克尼尔说，他想到了一个在曼彻斯特基地电子战范围之外重新组织攻势的办法，这和敌人影响战场上几乎全部自由军人员和设备的策略有关，“前线的士兵会被虚拟网络空间中的子弹杀死是因为他们的电子脑已经被影响了，但萨尔沃的炮兵部队明明处在敌人的电子战影响范围外却还是会被虚拟的炮弹所伤……我推测敌人使用了和色雷克斯博士在耶路撒冷采用过的相同战术，也就是用实体载体传播AI电子病毒并进而扩大电子战范围。处理方法很简单，但也很繁琐：用更有针对性的火力压制确保敌人无法往电子战范围外投送任何载体，然后先净化电子战影响范围外的人员和设备。我和萨尔沃会尽力做到第一点，第二点可能要公爵借用英格兰更多电子脑的空闲计算资源。”
“看来罗根是别想在这个平行世界垄断AI电子病毒了。”【罗根·谢菲尔德会背叛自己】从来就不属于麦克尼尔的考虑事项，“拉斐尔·马克斯仿佛跟我们形影不离，也许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学我们的战术。”
“也有可能是我们的人主动把战术传授给了他。”老格兰杰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想说但以前总是找不到机会的话。
“……谁？”
“你知道是谁。”
“我不关心他是谁，我需要确保曼彻斯特战役按照我的剧本进行。”麦克尼尔打断了老格兰杰的话，说战后再商议此事也不迟，“……反过来讲，如果敌人试图按照第144摩托化步兵师名义上拥有的兵力在虚拟网络空间建立这支部队，倒给我们省去了不少麻烦。”
“你就这么肯定？”
“曼彻斯特基地的军官都是些没有指挥经验的技术人员，他们能想到的最合理安排就是原封不动地使用马尔加良将军给他们设计好的那一套。”
在炮火连天的曼彻斯特战场另一侧，坐落于深山中的曼彻斯特基地指挥官们正如麦克尼尔所说的那样要求部下按照第144摩托化步兵师名义上的编制建立虚拟网络空间中的相应部队。他们当中几乎全部成员直到不久之前还只是负责技术工作或情报工作的军官，并一直兢兢业业地按照马尔加良少将的命令行事、用基地内的超级计算机设施维护英国的现状。但是，马尔加良少将推崇的全自动战争计划却没能如预料那样战胜北方的苏格兰叛军，且伴随有一些令曼彻斯特基地负责人百口莫辩的副作用，而曼彻斯特基地与伦敦之间通讯断绝也是从这时开始的。
面对马尔加良少将那来得莫名其妙的指责，曼彻斯特基地负责人尼基琴科上校起初还试图为自己辩解，但马尔加良越来越严厉的训斥似乎表明对方完全不在意他的自我辩护。感到情况不妙的尼基琴科上校于是在罗根的建议下尝试着违反纪律、擅自与其他友军部队联络，发现友军毫无反应。至此，相信马尔加良少将自行切断了曼彻斯特基地与外界的联络并试图把英国境内发生的一切乱象嫁祸于自己的尼基琴科上校陷入了绝望中，而让对方振作起来、尝试着利用这座基地的技术和资源与遍及英国的叛徒斗争到底的是一位忽然出现在基地附近的【特使】。
躲在基地深处的史密斯特工和阿莫雷蒂上士正装作不经意地监视着自称来自莫斯科的特使与尼基琴科上校的交流，这个看上去有着东亚人面孔的家伙是两人离开克莱德海军基地后冒充侥幸逃脱的英军官兵南下、被曼彻斯特基地收留后遇到的最危险的敌人之一，其危险程度俨然还在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真实身份的罗根·谢菲尔德之上。近期曼彻斯特基地内人人都在热议的话题便是英国各地出现了一群穿着俄军制服的人形怪物——马尔加良少将也正是因为怀疑曼彻斯特基地与此有关才迁怒于尼基琴科上校，而自始至终都是局外人的史密斯特工和阿莫雷蒂上士不难猜出始作俑者其实是所谓的莫斯科特使本人或派遣他来此的幕后黑手。
“马可，我们得找机会撤退了。”快步行走在走廊里的史密斯特工又感受到了从上方传来的阵阵颤动，他首次意识到自由军距离曼彻斯特基地近在咫尺时兴奋了好久，并一度有些失态地向基地内的其他人打听【敌人】的动向。遗憾的是自由军的炮击和轰炸时远时近，主力部队也始终没有向南进攻的迹象，这多半都是因为曼彻斯特基地制造出的那些能够传播AI电子病毒的怪物和部署在虚拟网络空间的大军构成了一种寻常军队无法应付的武装力量，“你也看到了外面的我军被他们的电子战影响得有多严重。如果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只怕会丧失逃离的机会。今天就带着和全自动战争有关的数据离开吧。”
“我想我还可以试试。”阿莫雷蒂上士不同意撤离，当初凭借着吸收克莱德海军基地内英军官兵的记忆信息模仿皇家海军士官而骗取了曼彻斯特基地守军信任的他打算尽可能地利用自己的有利条件，“正因为我军受阻，我们才更应该……”
“喂，你都做些什么了？是我一直冒着被他们发现的风险在……”史密斯特工承认阿莫雷蒂上士的模仿和表演帮助他混进了基地，但自那之后对方就沉浸于和基地内官兵饮酒作乐中难以自拔——与之一起纵酒狂欢的大多都是些态度相当悲观的俄国或英国军人。“我看你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我当然是……”阿莫雷蒂上士见四下无人，方才小心翼翼地继续说下去。他们的谈话当然有被窃听的风险，但在交战双方激烈地进行电子对抗的当下，亲口说出的话有时候反而比经其他渠道传输的信息安全许多。“你以为我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或只顾酗酒吗？我已经和谢菲尔德中校平时最信任的那个手下伯顿混熟了，中校的许多个人物品平时就由他保管。最近谢菲尔德中校正在开发防止友军被电子战攻势干扰的疫苗，所以我们至少应该拿到这个再走。”
“你是说——”
“找他喝酒，然后把他丢去和生理服务机器人自娱自乐。”阿莫雷蒂上士自信地说，按伯顿以往的作风，怕是会在没有罗根催促的情况下连续寻欢作乐两三天才会返回岗位，“然后我们设法缠住谢菲尔德、让他监督我们执行测试任务，他也就想不起来伯顿的事了。”
“谢菲尔德作为这个基地的电子战部队指挥官是合格的，可惜他交友不慎啊。”想到基地内仓库中备用的女性外形义体几乎全部惨遭伯顿毒手，连并不关心敌人内部纠葛的史密斯特工都不免有些后怕，“既然要借着这个机会继续获取情报，不妨把善后工作做得更完善些。要是谢菲尔德命令我们到基地外确认电子战干扰的实际影响，我们撤离时遇到的阻力也会小很多。必须在他和伯顿察觉到我们窃取了情报之前逃离。”
从表面上来看，曼彻斯特基地只需不断地在虚拟网络空间中制造幻影部队就能将自由军挡在外面，但这座基地对外部输入物资的依赖无情地粉碎了基地内官兵们的美梦。刻意制造的恶劣天气使得几乎全部太阳能发电设施失去作用，基地供电完全依赖临时自建的小型发电站，而察觉到了这一点的麦克尼尔早就把自由军第1团部署在山区东部、切断了曼彻斯特基地用于发电和生产制造生化怪物的物资流通路线。由于派遣机器人和人造人打通运输线只会消耗更多电力和物资，确保基地内人员能在高强度电子干扰环境下正常行动变得至关重要，罗根·谢菲尔德因而顺理成章地得到了开发电子疫苗的理由。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曼彻斯特基地内的其他军官也觉得把打通运输线的任务交给当初能从克莱德海军基地逃回的【隐蔽行动专家】是合情合理的。走出山体、重见天日的史密斯特工和阿莫雷蒂上士距离回归自由军近在咫尺，他们只要顺利地穿过被炮火和幻影部队封锁的无人区、翻过山坡，就能顺利地与战友们会合。
“你们……你们不要靠近我！”两人一路小跑抵达山坡下方时，阿莫雷蒂上士忽然惊恐万分地大吼大叫起来，并举起手中的步枪四处瞄准不存在的目标，“为什么你们还不放过我？都赶快下地狱吧！”
距离阿莫雷蒂上士只有几步远的史密斯特工看了看手中装有疫苗程序的存储装置，他猜自己只要把这个装置安装到阿莫雷蒂上士颈部后方的电子脑接口就能让对方恢复清醒，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开始用自己的电子脑测试疫苗程序并拿着装有另一部分机密情报的数据存储装置头也不回地向山上跑去。
“抱歉，伙计。我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完成。”史密斯特工只打算向麦克尼尔坦诚自己拿到了有助于自由军抵御敌人电子战攻势的疫苗，他要把自己在基地内取得的那些和全自动战争有关的数据交给更需要它的人，“只要能掌握这个……帝国就有救了。”
“已发现从敌军控制区逃离人员。”徘徊在战场附近的公民卫队无人机发现了史密斯特工的行踪，操纵这些无人机的技术人员是应九世英雄的命令南下与自由军并肩作战的，但他们貌似仍对自由军的内部秘密一无所知，“他身后那个护卫好像已经发疯了，但前面这家伙看上去完全不受虚拟网络空间的幻象影响，没错，肯定是敌人专门为对外联络而派遣的特使。”
“要通知人民军吗？”
“把他炸残，只留个电子脑就行。然后我们把他的电子脑当成送给人民军的礼物。”公民卫队的无人机部队指挥官果断地下令对史密斯特工开火，“人民军总说我们只配给他们打扫战场，现在也到了我们立下战功给他们瞧瞧的时候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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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的问题先于玫瑰，生命的问题先于艺术。】——范关，202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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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麦克尼尔一同击败了英国陆军第3师后，率领自由军第2团南下的君特·冯·埃瑟林又在曼彻斯特附近遭遇了不小的抵抗，而且这一次他所面对的敌人勾起了他内心深处许多不妙的回忆。确认【俄军第144摩托化步兵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撤离阵地的埃瑟林果断下令向敌军控制的据点、防线以及开始集结的敌军作战部队开火，然而落到敌军战线上的炮弹和导弹却并未给敌军造成任何损失。误以为眼前的敌人不过只是幻影的自由军第2团苏丹志愿连【苏莱曼·索隆】（Sulayman Solong）因此决定无视敌人的炮火、勇猛地向南进攻——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在敌军无人机和炮兵的轰炸下狼狈地撤回了原来的战线，据估计该部死伤已超过100人。劫后余生的黑人士兵们纷纷向友军哭诉说，那些会被自由军的子弹和炮弹像穿透幻影一般直接穿过的飞行器仍能有效地杀伤士兵。
“这和14号平行世界的情况一模一样，当时维甘军也使用了这种手段。”对于A.G.时代的地球联邦军而言，值得庆幸的是斯科拉·维萨里率领的维甘军极端派和伊泽尔坎特统领的维甘军主流派之间的严重矛盾阻碍了双方更有效地运用这种战术，否则地球联邦军势必要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才能战胜维甘——最坏的情况则是维甘人灭绝地球人的疯狂计划得逞。“没有电子战部队的协助，我军就无法继续推进。”
“百战百胜的大元帅也有承认自己需要有利条件才能继续指挥作战的时候啊。”麦克尼尔重新提起了特拉维夫围城战期间埃瑟林的豪言壮语，“您不是说要伺机歼灭俄军的一整个旅吗？现在您的机会来了，战胜第144师的功劳是您的。”
“我并非百战百胜者，第三次世界大战时我一度把大半个欧洲丢给那个男人。”埃瑟林不假思索地承认战况不允许他或麦克尼尔逞强，“我军的武器无法杀伤敌人，敌人的武器却能反过来杀伤我军。这种单方面挨打的战斗没法打，我一般情况下不会命令我的军队和有铁幕装置保护的俄军正面交锋。”
“问题是，只有电子战部队的协助是不够的。”麦克尼尔皱着眉头说，问题在于前线的大部分士兵和无人作战平台都不能一心二用地同时用两种武器对付位于两个世界的敌人——生化人受限于义体和电子脑以及自我感知的固有缺陷，机器人则被可用计算能力上限影响。“即便我们覆盖全体战斗人员的视觉、允许他们不加区分地同时观测位于现实世界和虚拟网络空间的敌人，也只有可编程弹药能同时杀伤这两种敌人。我军的可编程弹药数量目前还无法满足需求，前线士兵和战斗机器人使用的枪械只能攻击实体目标。”
“你说的这些都是你刚才想出来的，事实上你并没有准备好预案。”埃瑟林一眼看穿了麦克尼尔的心虚。
“谢谢夸奖，您也没有。”话虽如此，麦克尼尔并不打算把更多时间浪费在怂恿埃瑟林主动进攻上，“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我们让驻英俄军误以为曼彻斯特基地已经叛变也为我们招来了恶果。拉斐尔·马克斯成功地借此机会拉拢了那些被自己的上司抛弃的俄军官兵，这就是我们现在能同时在曼彻斯特观察到实体敌人和数字化敌人的原因。不过，只要史密斯特工和阿莫雷蒂上士能为我军带回罗根开发的演算程序，局面就仍然是可控的。虽然我事先没安排他这么做，大家毕竟是志同道合的战友……我想他一定会主动这么做的。”
“到万不得已时，我来负责对付现实中有实体的敌人，你把电子战部队集中起来从虚拟网络空间进攻。”埃瑟林忽然格外认真地说，就算罗根和史密斯特工等人都失手了也无所谓。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令麦克尼尔条件反射般地联想到了那些总是混淆部下与子女区别的军官——幸运或者说不幸的是，詹姆斯·所罗门也是其中之一。“我军总不能因为你准备的策略失效了就真的放弃任务。”
严阵以待的自由军将士们可能直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有几个平日里独来独往、很少与友军协同行动且一般只听麦克尼尔本人指挥的战友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露面，而他们也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按照经验来看，杳无音讯的秘密部队成员不是死了就是又去执行秘密任务了：无论真相如何，常规作战部队过分地关心这些机密对自身并没有好处。
地面部队攻势受阻并没有影响到自由军空军的行动，发现让前线官兵们感到无比困扰的目标主要出现于地面和低空的吉尔斯·普莱斯敏锐地意识到无论是先前损兵折将严重的皇家空军还是趁机兴风作浪的艾德姆都不可能在空中投送足够多的实体目标，因而出现在高空的敌人只存在于虚拟网络空间中的概率极高。他说服了老格兰杰继续轰炸位于曼彻斯特以东山区内的敌军设施，自己则命令自由军战斗机部队中由天西机械公司提供的天狗战机全部变形为攻击机模式、投入对地支援作战。
“不管敌人在地面战场制造出多么严重的幻觉，我们丢下去的炸弹和发射的导弹必然仍能消灭实体目标——无非是这一次的实际命中率低了一些。”当老格兰杰的轰炸机部队紧盯着山区内的敌人时，吉尔斯则指挥战斗机部队清理自由军南下进攻路线沿途的目标。他不必仔细区分这些目标的性质，只需一视同仁地对所有已被确认的目标开火并提醒部下注意躲开那些遭受攻击后毫发无损的敌人。“把所有实体目标歼灭！重复一遍，把所有实体目标歼灭，余下的就都是数字目标了！”
装载对地导弹后赶赴战场的战斗机部队在吉尔斯的命令下从高空俯冲而下，向着挡在埃瑟林所部必经之路上的目标扫射。通向曼彻斯特的公路早就在自由军炮兵第1团的疯狂炮击之下被炸断，如今吉尔斯所部的又一轮打击则让它距离纯粹的沥青瓦砾堆更接近了一步。位于战场北方的自由军第2团并未让空军的战友们失望，位于前线的装甲步兵部队遵照埃瑟林的指示快速奔赴在被空军轰炸后变得空旷的敌军战线、与超负荷地四处出击的电子战部队一同清理还留在原地的其他目标——这些敌人必然只存在于虚拟网络空间中。
自由军凭借局部集中火力和电子战部队实施的强攻一直持续到6月8日下午才因敌人发生了新的变化而被迫停止，起因是有自由军空军的飞机被只存在于虚拟网络空间的防空导弹击落，而阿杰姆贝的炮兵部队也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敌人的【炮火】袭击。及时地察觉到变化并命令轰炸机部队停止进攻的老格兰杰分析了敌军的火力后得出结论，虚拟网络空间中的敌人投入了至少一个自行火炮团、一个防空导弹营和一个反坦克导弹营的增援部队，这也使得麦克尼尔集中自主思考型主战坦克从山坡强行突破的计划破产了。
“他们不会要把那个虚拟的第144摩托化步兵师变成一个真正的师吧？”麦克尼尔倒不介意和狡猾多端的敌人继续较量下去，反正他又不必担心消灭眼前这些敌人会让俄军高层震怒或使即将接管英国的朱利安亲王损失更多可用于拱卫英国的军队，但他终究不想拿麾下官兵们的性命冒险，“用传统电子战清除敌人的效率还是太低了。如果没有可编程弹药，我军的常规火力就没法用于对付这些只存在于虚拟网络空间的敌人。但终究，实体敌人挡不住我们的常规火力，要不是因为那个基地太过偏僻而且藏在山里……”
“实体敌人也有所变化。”老格兰杰向麦克尼尔同时出示了多份前线战况影像资料，这些资料是用前智能设备时代的老式摄像机拍摄下来的，“我的部下和我说，他们看到的录像里有大量敌人的装甲车和坦克……你呢？”
“一些扭曲的血肉怪物。”麦克尼尔一眼就认出这些怪物和自己在利物浦发现的那些怪物极其相似，它们是由出现在战场上的身穿俄军制服的敌军士兵变化而成的。艾德姆的得意造物通常能维持人形直到中弹为止，在那之后它们就会褪去人类的外表、以不堪入目的动植物混合体的形态继续向惊恐不已的自由军士兵进攻。“设备和录像本身不受影响，可因为敌人的干扰，我们的士兵看不到真正的录像内容，所以也就同样无法用这种方式分辨两种敌人。”
“你不受影响是因为你很特殊，大家对此早有定论。”老格兰杰小声对麦克尼尔说，他想到了一个在曼彻斯特基地电子战范围之外重新组织攻势的办法，这和敌人影响战场上几乎全部自由军人员和设备的策略有关，“前线的士兵会被虚拟网络空间中的子弹杀死是因为他们的电子脑已经被影响了，但萨尔沃的炮兵部队明明处在敌人的电子战影响范围外却还是会被虚拟的炮弹所伤……我推测敌人使用了和色雷克斯博士在耶路撒冷采用过的相同战术，也就是用实体载体传播AI电子病毒并进而扩大电子战范围。处理方法很简单，但也很繁琐：用更有针对性的火力压制确保敌人无法往电子战范围外投送任何载体，然后先净化电子战影响范围外的人员和设备。我和萨尔沃会尽力做到第一点，第二点可能要公爵借用英格兰更多电子脑的空闲计算资源。”
“看来罗根是别想在这个平行世界垄断AI电子病毒了。”【罗根·谢菲尔德会背叛自己】从来就不属于麦克尼尔的考虑事项，“拉斐尔·马克斯仿佛跟我们形影不离，也许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学我们的战术。”
“也有可能是我们的人主动把战术传授给了他。”老格兰杰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想说但以前总是找不到机会的话。
“……谁？”
“你知道是谁。”
“我不关心他是谁，我需要确保曼彻斯特战役按照我的剧本进行。”麦克尼尔打断了老格兰杰的话，说战后再商议此事也不迟，“……反过来讲，如果敌人试图按照第144摩托化步兵师名义上拥有的兵力在虚拟网络空间建立这支部队，倒给我们省去了不少麻烦。”
“你就这么肯定？”
“曼彻斯特基地的军官都是些没有指挥经验的技术人员，他们能想到的最合理安排就是原封不动地使用马尔加良将军给他们设计好的那一套。”
在炮火连天的曼彻斯特战场另一侧，坐落于深山中的曼彻斯特基地指挥官们正如麦克尼尔所说的那样要求部下按照第144摩托化步兵师名义上的编制建立虚拟网络空间中的相应部队。他们当中几乎全部成员直到不久之前还只是负责技术工作或情报工作的军官，并一直兢兢业业地按照马尔加良少将的命令行事、用基地内的超级计算机设施维护英国的现状。但是，马尔加良少将推崇的全自动战争计划却没能如预料那样战胜北方的苏格兰叛军，且伴随有一些令曼彻斯特基地负责人百口莫辩的副作用，而曼彻斯特基地与伦敦之间通讯断绝也是从这时开始的。
面对马尔加良少将那来得莫名其妙的指责，曼彻斯特基地负责人尼基琴科上校起初还试图为自己辩解，但马尔加良越来越严厉的训斥似乎表明对方完全不在意他的自我辩护。感到情况不妙的尼基琴科上校于是在罗根的建议下尝试着违反纪律、擅自与其他友军部队联络，发现友军毫无反应。至此，相信马尔加良少将自行切断了曼彻斯特基地与外界的联络并试图把英国境内发生的一切乱象嫁祸于自己的尼基琴科上校陷入了绝望中，而让对方振作起来、尝试着利用这座基地的技术和资源与遍及英国的叛徒斗争到底的是一位忽然出现在基地附近的【特使】。
躲在基地深处的史密斯特工和阿莫雷蒂上士正装作不经意地监视着自称来自莫斯科的特使与尼基琴科上校的交流，这个看上去有着东亚人面孔的家伙是两人离开克莱德海军基地后冒充侥幸逃脱的英军官兵南下、被曼彻斯特基地收留后遇到的最危险的敌人之一，其危险程度俨然还在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真实身份的罗根·谢菲尔德之上。近期曼彻斯特基地内人人都在热议的话题便是英国各地出现了一群穿着俄军制服的人形怪物——马尔加良少将也正是因为怀疑曼彻斯特基地与此有关才迁怒于尼基琴科上校，而自始至终都是局外人的史密斯特工和阿莫雷蒂上士不难猜出始作俑者其实是所谓的莫斯科特使本人或派遣他来此的幕后黑手。
“马可，我们得找机会撤退了。”快步行走在走廊里的史密斯特工又感受到了从上方传来的阵阵颤动，他首次意识到自由军距离曼彻斯特基地近在咫尺时兴奋了好久，并一度有些失态地向基地内的其他人打听【敌人】的动向。遗憾的是自由军的炮击和轰炸时远时近，主力部队也始终没有向南进攻的迹象，这多半都是因为曼彻斯特基地制造出的那些能够传播AI电子病毒的怪物和部署在虚拟网络空间的大军构成了一种寻常军队无法应付的武装力量，“你也看到了外面的我军被他们的电子战影响得有多严重。如果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只怕会丧失逃离的机会。今天就带着和全自动战争有关的数据离开吧。”
“我想我还可以试试。”阿莫雷蒂上士不同意撤离，当初凭借着吸收克莱德海军基地内英军官兵的记忆信息模仿皇家海军士官而骗取了曼彻斯特基地守军信任的他打算尽可能地利用自己的有利条件，“正因为我军受阻，我们才更应该……”
“喂，你都做些什么了？是我一直冒着被他们发现的风险在……”史密斯特工承认阿莫雷蒂上士的模仿和表演帮助他混进了基地，但自那之后对方就沉浸于和基地内官兵饮酒作乐中难以自拔——与之一起纵酒狂欢的大多都是些态度相当悲观的俄国或英国军人。“我看你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我当然是……”阿莫雷蒂上士见四下无人，方才小心翼翼地继续说下去。他们的谈话当然有被窃听的风险，但在交战双方激烈地进行电子对抗的当下，亲口说出的话有时候反而比经其他渠道传输的信息安全许多。“你以为我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或只顾酗酒吗？我已经和谢菲尔德中校平时最信任的那个手下伯顿混熟了，中校的许多个人物品平时就由他保管。最近谢菲尔德中校正在开发防止友军被电子战攻势干扰的疫苗，所以我们至少应该拿到这个再走。”
“你是说——”
“找他喝酒，然后把他丢去和生理服务机器人自娱自乐。”阿莫雷蒂上士自信地说，按伯顿以往的作风，怕是会在没有罗根催促的情况下连续寻欢作乐两三天才会返回岗位，“然后我们设法缠住谢菲尔德、让他监督我们执行测试任务，他也就想不起来伯顿的事了。”
“谢菲尔德作为这个基地的电子战部队指挥官是合格的，可惜他交友不慎啊。”想到基地内仓库中备用的女性外形义体几乎全部惨遭伯顿毒手，连并不关心敌人内部纠葛的史密斯特工都不免有些后怕，“既然要借着这个机会继续获取情报，不妨把善后工作做得更完善些。要是谢菲尔德命令我们到基地外确认电子战干扰的实际影响，我们撤离时遇到的阻力也会小很多。必须在他和伯顿察觉到我们窃取了情报之前逃离。”
从表面上来看，曼彻斯特基地只需不断地在虚拟网络空间中制造幻影部队就能将自由军挡在外面，但这座基地对外部输入物资的依赖无情地粉碎了基地内官兵们的美梦。刻意制造的恶劣天气使得几乎全部太阳能发电设施失去作用，基地供电完全依赖临时自建的小型发电站，而察觉到了这一点的麦克尼尔早就把自由军第1团部署在山区东部、切断了曼彻斯特基地用于发电和生产制造生化怪物的物资流通路线。由于派遣机器人和人造人打通运输线只会消耗更多电力和物资，确保基地内人员能在高强度电子干扰环境下正常行动变得至关重要，罗根·谢菲尔德因而顺理成章地得到了开发电子疫苗的理由。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曼彻斯特基地内的其他军官也觉得把打通运输线的任务交给当初能从克莱德海军基地逃回的【隐蔽行动专家】是合情合理的。走出山体、重见天日的史密斯特工和阿莫雷蒂上士距离回归自由军近在咫尺，他们只要顺利地穿过被炮火和幻影部队封锁的无人区、翻过山坡，就能顺利地与战友们会合。
“你们……你们不要靠近我！”两人一路小跑抵达山坡下方时，阿莫雷蒂上士忽然惊恐万分地大吼大叫起来，并举起手中的步枪四处瞄准不存在的目标，“为什么你们还不放过我？都赶快下地狱吧！”
距离阿莫雷蒂上士只有几步远的史密斯特工看了看手中装有疫苗程序的存储装置，他猜自己只要把这个装置安装到阿莫雷蒂上士颈部后方的电子脑接口就能让对方恢复清醒，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开始用自己的电子脑测试疫苗程序并拿着装有另一部分机密情报的数据存储装置头也不回地向山上跑去。
“抱歉，伙计。我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完成。”史密斯特工只打算向麦克尼尔坦诚自己拿到了有助于自由军抵御敌人电子战攻势的疫苗，他要把自己在基地内取得的那些和全自动战争有关的数据交给更需要它的人，“只要能掌握这个……帝国就有救了。”
“已发现从敌军控制区逃离人员。”徘徊在战场附近的公民卫队无人机发现了史密斯特工的行踪，操纵这些无人机的技术人员是应九世英雄的命令南下与自由军并肩作战的，但他们貌似仍对自由军的内部秘密一无所知，“他身后那个护卫好像已经发疯了，但前面这家伙看上去完全不受虚拟网络空间的幻象影响，没错，肯定是敌人专门为对外联络而派遣的特使。”
“要通知人民军吗？”
“把他炸残，只留个电子脑就行。然后我们把他的电子脑当成送给人民军的礼物。”公民卫队的无人机部队指挥官果断地下令对史密斯特工开火，“人民军总说我们只配给他们打扫战场，现在也到了我们立下战功给他们瞧瞧的时候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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