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3、分一杯羹

    几天后,王新军把赵振国叫到办公室,把林建国的材料递过去。

    “振国,丑国那边的事,你做得不错。但光靠你一个人在外面折腾,终究有限。我手底下有几个人,在丑国、欧洲、港岛都待过,不光能拿到东西,也能下场做交易。让他们跟你配合,你那边跑得快,我这边也能跟着分一杯羹。”

    赵振国把材料合上,抬头看他。“新军哥,你的意思是,你这边的人也做交易?”

    “对。林建国那几个人,不光是搞分析的。纽约的小陈,芝加哥的小黄,伦敦的小周,港岛的小吴,四个人各有各的门路。小陈和小黄能做交易,小周熟悉欧洲信用市场,小吴管汇总和调仓。他们不光是给我递情报,自己也下场做,只不过体量不大,不敢做太猛。”

    赵振国没急着接话,手指在材料封面上敲了两下。“你这是让我带你的人?”

    “不是带,是配合。你那边有策略,有资金,有执行的人。我这边有数据,有交易员,有本地关系。两边合在一起,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强。你做交易的时候,让他们跟着你的方向做。”

    “他们赚了钱,怎么算?”

    “他们是替国家赚的。四个人都有工资,国家发。交易利润全部进一个专门账户,以后国内搞产业布局、技术引进,从那个账户里出。他们自己一分不留。他们是带着任务出去的,不是给自己捞钱的。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为谁干。”

    赵振国点了点头。“行。那我也表个态,我赚的钱,三成进那个专门账户。这是我愿意的,不是你要求的。你那边的人替国家赚的,我这边也替国家出一份力。”

    王新军笑了一下。“振国,你这人,做事讲究。”

    “不是讲究。是你帮了我,我不能让你白帮。你那边出人出数据,我这边出策略出执行,赚的钱进同一个账户。这个账户以后怎么用,你来定,我来配合。”

    王新军没再客气,只说了句:“那就这么定。三天后林建国去找你,你们自己把细节谈清楚。”

    ——

    赵振国约在单位附近一家茶馆,要了一壶龙井,找了个僻静的包间。

    林建国进来的时候,赵振国抬眼打量了一下。三十出头,瘦高个,戴一副细框眼镜,穿一件深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像个大学老师。

    “赵先生,领导让我来的。”

    “坐。”

    林建国在对面坐下来,把帆布包搁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摞打印好的材料,摊在桌面上。

    赵振国给他倒了杯茶。林建国双手接过,没急着喝,先把材料往赵振国那边推了推。

    “领导跟我说了,你在丑国那边做了不少事,需要有人帮你盯着金融数据,顺便下场做点交易。我手底下四个人,名字、分工、账户规模都在这上面。履历领导那边已经跟你交代过,我就不重复了。”

    赵振国翻了翻,上面列着几个人的名字、账户规模和交易风格,“他们各自的账户多大?”

    “不大。小陈那边大概两千万丑元,小黄那边一千万,小周那边一千五百万。小吴那边主要是汇总和调仓,账户小一些,几百万。加起来不到五千万。领导说,先试试水,做顺了再加。”

    赵振国点了点头。“行。你跟他们说,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给我一份汇总,不光要数据,还要他们各自的持仓和盈亏。我这边统一策略,他们那边执行。他们跟着我的方向做,赚了钱进账户,亏了钱我这边补一半。不能让他们扛着压力干活。”

    林建国诧异地啊了一声,赶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盖自己的失态。

    这个同志,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林建国又喝了一口茶。“赵先生,您说的我会跟领导汇报之后,看他怎么决定。”

    “以后每个月我们碰一次,就在这儿。其他事情你加密之后,发邮箱里。”

    林建国点了点头,把赵振国递过来的卡片收走,拎着走了。

    赵振国回到办公室给安德森发了封邮件:

    “我这边多了一条线,每个月能拿到丑国几家大机构的内部数据,而且这条线上的人自己也做交易,手上有账户。下个月开始,我定期把数据发给你,你拿去指导交易。另外,他们那边的账户也会跟着我们的策略做,两边互相印证,谁也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安德森的邮件回的很快,“主人,你这条线来得太及时了。我这边做空次贷,最缺的就是对手方的信息。而且他们自己也做交易,说明这些人懂行,不是光会看报告的。两边一起做,能把仓位铺得更开。”

    赵振国回了一句:“行。你那边做好准备。另外,丑国那边有几家实业企业,做水处理的、做垃圾回收的、做区域供热的、做港口运营的。你帮我把这几家的资料整理一份。等次贷危机爆发、估值掉下来之后,我们一家一家去谈收购。”

    安德森在那头沉默了一下,电话打过来时声音里带着点犹豫。“赵,你这是要把丑国的公用事业一块一块地收进来?”

    “不是一块一块,是挑几家关键的。这些企业看着不起眼,但影响几十万人的日常生活。以后丑国那边要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些企业比十个线人都管用。”

    ——

    半个月后,林建国的第一份汇总到了。

    材料很细。纽约的小陈整理了花旗、摩根、美林、雷曼、贝尔斯登五家机构的次贷敞口数据,每一项都标注了来源和可信度。芝加哥的小黄整理了市场情绪方面的信息,说最近市场上有人在悄悄买次贷的CDS,量不大但一直在买,查不到是谁。伦敦的小周整理了欧洲几家银行跟丑国次贷市场的关联,指出德意志银行和巴克莱银行在丑国次贷证券上的敞口最大,如果丑国次贷市场出问题,这两家欧洲银行也会被拖下水。

    材料最后附了一张表,是小陈、小黄、小周三个人各自的持仓和盈亏。小陈做空了美林的CDS,浮盈百分之四十;小黄做空了雷曼的CDS,浮盈百分之二十五;小周做空了德意志银行的CDS,浮盈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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