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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一章 癫

    神庭银台司,执掌天下奏疏、状纸与文书案牍。迁徙地全境之内,各州各府,大小官吏所有呈递给神庭之主的折子,都要先送入银台司,经衙内官吏核验,方才转送宫内。

    银台司设有主官一名,即正三品承令使。神庭朝堂特赐权限:承令使可在天都修建私人宅邸,定名承令府。

    小坏王悄悄尾随面瓜,来到了承令府附近,见到对方带着十余名跟班,敲响了府宅大门。他昨夜勾栏听曲时,也曾找了一个借口单独离开,并暗中来到筒子楼附近踩点。

    所以,他大概能猜出来面瓜此刻的用意。这家伙先前追出筒子楼时,就立马吩咐同门师兄弟带着灵兽分两路追击,这说明,张夫子和金蝉在抢到郭安后,就分开逃窜了,并在长街的东西两侧都留下了气息。

    面瓜亲自带人在桃园古街嘎了金蝉,返回这片区域后,却没有按照灵兽指引的方向继续追击,而是来到了承令府门前。那也就是说,他觉得寻踪兽的判断是错的,向外逃窜的凶犯很可能还是一位喽啰诱饵,而真正的大鱼却躲在了承令府内。

    不得不说,面瓜果断放弃追寻凶犯气息,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做出要搜找承令府的决定,还是得到了小坏王的认可与赏识的。他也觉得,张夫子若只是一味地头铁硬跑的话,那成功脱困的难度还是很大的。因为天都禁止御空飞行,他带着郭安一定会走得很慢,只要是被追兵围堵在一个范围内,那就肯定是个被群殴致死的结局。

    再加上,昨夜金蝉子也曾离开过青楼,大概率是来这边踩点了,所以小坏王判断,张夫子还真有可能就藏在承令府之中的。只不过,他觉得面瓜想要顺利搜查这个地方的难度,那简直堪比拿着刮胡刀去刺杀二首座。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荐司衙门,帮二首座干一些人口买卖,买官卖官的勾当。身为销冠的他,自然是要主动了解神庭各家衙门的职权结构、权力制约关系、官员职能等等……毕竟这些衙门都可能是他潜在的金主客户啊。

    他了解过银台司,深知此衙门的承令使主官,虽然仅仅只是一位正三品文官,但他实际掌握的权力和地位,却是令许多王公贵族、封疆大吏都尤为忌惮的。朝中重臣相互弹劾、相互甩锅的折子,全都要经过承令使的手,而且他还拥有驳回封存的权力。这样的神主近臣,谁敢轻易得罪啊?

    小坏王知晓这承令府的门槛很高,不但不是面瓜可以轻易迈进去的,哪怕筒子楼的主官亲自来了,也不可能做到带人搜找嫌犯这一步。府衙中不但有诸多女眷、大量的奏折公文,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人家怎么会让他们这群小牛马、阿猫阿狗随便搜找呢?

    他觉得,金蝉子这个人真是又阴又聪明,亲自挑选了一个近乎“无敌”的藏身处,等于是站在泉水中卡 bug,面瓜即便知道人就藏在这里,也极难破除此局。

    如果是我又该怎么办呢?小坏王一边看面瓜的热闹,一边也在思考着应对之策。

    他擦了擦嘴上的下水油渍,思考了许久,才眉头逐渐舒展的呢喃道:“若想求稳,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急地叩响承令府的大门,反而应该撤去围堵,佯装追捕失败,而后静等张夫子出来。这劫狱的人肯定要比追捕的人心急,师门差事有限时,一旦过了,就必然会失败。只是此法颇为耗时,且一旦赌错了,张夫子根本不在承令府……那自己就GG了。”

    “嗯,也可以激进一点选择借势……承令使虽然是天子的耳目近臣,但肯定也怕被伏龙阁这样的内部监察衙门盯上。若是借势得当,倒也可以让对方配合配合……!”

    众所周知,小坏王是个贱皮子,这脑子一旦闲下来就浑身难受……他站在暗处,试着换位思考,竟一连想出了两三条对策,并习惯性地将其一一完善。

    他觉得面瓜也在思考,只是不知道对方更偏向于保守的破局之法,还是稍微激进一些的。

    “吱嘎……!”

    屋檐下的红灯笼轻微晃动,府宅大门徐徐敞开。一位身着短袍,头戴瓜皮帽的中年,领着两位护院迎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俯视着面瓜等人,轻声道:“我是府上的管家徐洪。诸位深夜叩门,所为何事啊?”

    面瓜体态轻松,略有些敷衍地抱拳道:“在下乃是万灵园的刑堂弟子,受师尊之命,下山与筒子楼联手办案。刚刚我们正在追捕几名重犯,却不料,他们的气息在贵府附近消失了。我们仔细商讨,多番求证,最终判断出……这几名凶犯极大可能就藏在贵府之中。”

    “此案乃是伏龙阁阁主亲自督办的大案,那几名重犯也大有来历。还望您能通知一下承令使大人,容我们进去搜查一番,日后阁主必有重谢,我首座师尊也会感激不尽的。”

    他此刻的行为,其实也算是在借势,不停地提及阁主、首座之人,企图给对方一点压迫感。

    小坏王在一旁偷听着,扑哧笑道:“呵呵,龙宫一别,我面瓜兄弟稳当多了,关键时刻还是选择了稳健打法。”

    管家徐洪并没有被面瓜唬住,语气非常平淡地回道:“诸位深夜追缉凶犯,真是辛苦了。但府中有诸多女眷,以及海量的机密奏章,实在不宜引官差进入搜查,不然若是丢了什么物件,或是泄露了什么朝堂机密,那定然是要酿成惊天大祸的。诸位,我一会儿就差遣家丁护院巡夜,若真有异常,我也会立即派人去筒子楼通知。”

    “时间不早了,诸位请回吧。”

    管家用非常官方的话,拒绝了面瓜想要搜查的请求,而后就流露出了一副礼貌送客的表情。

    面瓜稍作停顿:“这几名嫌犯真的很重要……!”

    “什么样的嫌犯,能有边疆大将呈给我神主的军机奏折重要?!”管家反问道:“这样的奏折,我承令府每天都要接到百余封。这位差人,我只问你,若是丢了一封的话……那又该由谁来负责呢?”

    俗话说,宰相门前三品官,只是承令府的一位白身管家,在面对伏龙阁和万灵园的差人时,就敢全程仰着鼻子说话,言语间也充满教训提点的意味。

    面瓜依旧表现得很稳健,不急不躁道:“徐管家,敢问您家的大少爷此刻在府上吗?”

    徐管家微微一愣,皱眉道:“府上没有大少爷,只有小少爷和大小姐。你问这作甚?!”

    面瓜心里极为尴尬,猛然一拍额头,叹息道:“哎呀,您瞧着我这记性,错把尚书公子,记成了是承令使的公子。哦哦,对对对……是小姐。先前我万灵园举行天龙祈福大会时,我曾与你家小姐相谈甚欢……您能否通报一声,就说万灵园这一代的状元登门拜访,求见小姐。”

    徐管家平静的脸颊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惊讶之色:“你是这届万灵园中,三十年期内的第一位化形圣灵?”

    “侥幸,侥幸。”面瓜略显羞涩,笑得露出了两排大白牙。

    “公子,冒昧地问一句,您的灵兽身是……?”徐管家悄悄换了个称呼,态度也变得客气了不少。

    “金毛犼。”面瓜稍稍涌动圣灵气息,一字一顿地回了一句。

    “哦。”徐管家收起惊讶之色,微微抱拳道:“我去通禀一声,只不过此刻天色已晚,我也不知大小姐能否见你。”

    “有劳了。”

    “请稍候。”徐管家给护院使了个眼色,令其关上大门后,这才快步赶往内府。

    “供奉师兄,我有点不太明白。咱们来此是为了追缉凶犯,而您非要见这承令使的长女……究竟有何用意啊?”师弟俊生一脸费解地问。

    “看不懂就不要看,一会儿我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了。”面瓜懒得解释。

    不远处,一直在偷听的小坏王,心里也倍感好奇:“他叫人家小姐干什么?嘶——他真是长大了,我竟然有点猜不透他的想法了。”

    天龙祈福对于天都本地人而言,其实是比新年还要更加重要的盛大节日,每三十年一次,盛况空前,人山人海。面瓜说自己曾在大会上见过承令使的长女,这对管家来讲根本就是无法证实的说辞。因为他家老爷是位高权重的文官,带着小姐出席这种场合,都见过什么人,参加过什么宴席,那肯定都不是他能知道的。

    再加上对方刚才声称自己是万灵园这一代的状元,并流露出了先天圣灵的气息……所以徐管家才不敢怠慢,只能屁颠屁颠地去通禀。

    过了大概不到半刻钟,一阵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吱嘎……!”

    徐管家亲自推开了府宅大门,侧身道:“小姐,就是这位公子要见您。”

    台阶上,一位身着白裙,体态偏瘦,面容柔美,气质温婉出尘的年轻姑娘,双眸灵动地打量着面瓜,而后黛眉轻皱地问道:“可是你要见我?”

    “是。”面瓜点头。

    “可我……我却未曾见过你啊。”年轻姑娘仔细回想了一下,才语气笃定地回道:“你是不是记错人了?”

    “也许吧。”面瓜吊儿郎当。

    徐管家一听这话,登时就有些红温了,心说:“你踏马有病吧?!你刚才还说自己在大会上见过小姐,彼此相谈甚欢,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现在人来了,你给我整一句也许吧……你这不是演我吗?”

    年轻姑娘也感觉面瓜像是有点什么大病似的,说话很不着四六,但她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貌:“既然你我未曾见过,那就请便吧。”

    话音落,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等。”面瓜大喊。

    年轻姑娘转身道:“你还有事吗?”

    “确实有点事……我现在很想绑架你,还要劳烦你配合一下。”面瓜笑着回道。

    “?!”

    徐管家和承令使长女,从未面对过这样无理的请求,一时间呆若木鸡,就像是没听清对方的话一样。

    “轰!”

    一股爆裂升腾的灵气,自面瓜眉心狂涌而出,绵延浩荡地冲天而起。

    “你……你要做什么?!”身为三品修士的徐管家,抬臂就要施展攻杀之术。

    “你们拦住护院。”面瓜不容置疑地冲俊生等人吩咐了一句。

    “翁!”

    他猛然抽走腹中灵气,抬臂探爪,出手极快地奔着大小姐的“上身赘肉”抓去,大喊一声:“回龙术——瓜田挤奶!”

    面瓜刚刚就感知过几人的气息,若是管家、护院、大小姐没有故意藏拙的话,那他们最多也就是二三品境的修为,面对自己时,也是没什么反抗能力的,这也是他选择果断出手的原因之一。

    承令使是文官,平日里的差务十分繁忙,他几乎把自己一生的智慧与天赋,都放在了钩心斗角、拉帮结派、暗中帮谁递折子、又不帮谁递折子的事情上了,所以……日理万机的他,虽也是开悟修士,但至今也就只有三品境。

    没办法,他实在是精力有限,再加上星门秘境的晋升差事又极为凶险,一不留神就要死在里面,所以像他这种很纯粹的文官,一般都只能放弃修道,只在年轻时带着一些帮手,安稳地度过前几品相对较为简单的晋升差事,以此来延长寿命。

    一家之主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大多数的情况下也会影响自家府上的风气,甚至是家族后辈的志向……因为他不走修道一途,族内资源又全部都在朝堂官途之上,那后辈自然就不会做出扬短避长的选择。

    承令使的家族之人几乎都是文官,修为品境也都不高。他先前是有过长子的,而且也想走修道一途,考取神庭武官之职。但无奈的是……这位被圈养了二十多年的长子,出山就夭折了,死在了一个“极难”的C+秘境之中。

    有人说,他是没有通过秘境考验而身死;也有人说……朝中有人憎恨承令使,且觉得他长子未来若是真的考取了武官功名,那定然是个障碍,所以才暗中害死了他。

    自此之后,承令使的子嗣便都放弃了修道,这其中就包括她的长女徐柟。

    承令使的族人们虽然都不修道,但却也没敢想过,在这天都城中,在这自家门前……他们徐家的长女能在管家和护院的面前,被神庭的正印差人给绑架了。

    这太离谱了,太荒诞了!

    “你……你是疯了吗?!”徐柟大小姐被面瓜掐了两下,俏脸紫红,愤怒异常地吼道:“来……来人啊!”

    面瓜的右手上涌动出极为璀璨的灵光,自半空中骤然划过。

    “啪!”

    一声脆响泛起,一个大逼兜将承令使长女抽得原地转了十数圈,衣裙狂舞,好似一个人形陀螺。

    小坏王人都看傻了:“卧槽,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张嘴,张嘴……!”面瓜趁着俊生等人制服管家之时,一把就将徐柟扯了过来,左手掐着她的粉腮吼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别逼我给你硬捅开哈……自己张,舌头压下去!”

    “你……!”徐柟死命挣扎,但她的那点力道在先天圣灵面前却是完全不够看的,只瞬息间就被撬开了嘴。

    面瓜双眸兴奋,抬手一翻,便唤出了一瓶三首座赐予的毒药,而后也不看“说明书”,只将瓶子中的数十种毒药全都塞到了徐柟的嘴里。

    “呜呜呜……!”

    “我绑了你,你父亲肯定很生气,他必然想杀了我……我只能把咱们俩人的命拴在一块了。听话,只还剩三颗丹药,赶紧都吃了……!”面瓜就像是喂猪一样,把整整一瓶毒药逼着徐柟服了下去。

    徐管家已经预见自己的结局了,双腿发软,头皮发麻,无比绝望地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吃错药了吗?为什么啊?!”

    “走走,赶紧带我去见承令使大人,不然小姐药劲一上来,肯定就要死得透透的了……!”面瓜心善地提醒了一句:“你也不想看到这种局面吧。”

    府外,小坏王站在夜风中,思绪无比凌乱:“我明白了,他不是稳健,也不是激进……他是在无数种破局之法中,选择了最爆炸的那一种。”

    “他麻痹……这是个狠人啊,狠人!”

    “如果我是‘小坏王’,那他就是‘真畜生’啊。那……那大小姐皮肤细得跟玉一样,小嘴精巧得跟仙人雕琢过的一样,他……他竟然就那么粗暴的拿手指给人家掰开了!”

    “老子这么王八蛋的人,都下不去这个狠手啊。”

    ……

    一刻钟后,原本已经睡下的承令使,只身着一件睡袍,光着双脚站在府宅的正堂中,双拳紧握,满脸愤怒且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面瓜。

    面瓜坐在主人椅上,悠哉游哉地喝着茶水,牵着全身被缚身索捆绑住的徐柟,大咧咧道:“我要查嫌犯,大人请配合一下。”

    “解药!本官最后说一遍,把解药拿出来,你还能有个全尸。”承令使徐坤乾,浑身发抖地回了一句。

    堂门外,一位五品高手,两位四品随扈,带着一帮护院喽啰,正杀气腾腾地盯着面瓜。

    面瓜就像是个听不懂人话的疯狗,十分唐突地问了一句:“哎,王大人……你家里有没有那种藏匿贪污赃款、赃物的地方?比如密室,密道,宝阁之类的……!”

    这还用问,那当然是有的啊!现在哪个掌权之人的宅院中没有这样的地方啊?但我能告诉你吗……王大人气得牙齿打颤,冷声道:“本官为官多年,一向清廉,你……!”

    “啪!”

    面瓜走到徐柟身前,猛然拍了一下她浑圆白皙的大腿,依旧很唐突地问道:“大人,您说,您的长女若是个瘸子的话,那会不会有一种很残缺的美感……!”

    徐坤乾沉默数秒,强忍怒气道:“你想过自己的后果吗?”

    面瓜扭头看向他,淡然道:“那你知道,如果我们追缉的那几名凶犯真的成功脱逃了,我们这些人会是什么下场吗?”

    话音落,他指着俊生说道:“他初初涌灵时,九十三峰共有七万多灵兽开悟。三十二年后,九十三峰走入内峰的弟子,却只有二百三十余位,他就是其中之一。鬼知道……他从七万多只的灵兽队列中,走到二百多人的队列中……究竟都付出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这样一位‘幸存者’,如果今夜失职了,放走了那些凶犯。即便不死,那也要被师门遗弃,前途尽毁。”

    面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活着是为了什么?!对于万灵园的弟子而言,就是为了功勋,为了出人头地,为了有朝一日可以穿上华服,立于群山之巅!如果仅仅只是想安度余生,我们又何必要成为那无数次死里逃生的二百余人呢?留在外峰当牲口不好吗?!”

    面瓜缓缓抬臂,指着对方的脸颊,一字一顿道:“大人,若是以后都没有了,那你还会怕什么后果吗?”

    “……!”徐坤乾一时语塞。

    徐柟身后,俊生等一众万灵园弟子,心里本是不想跟着面瓜“胡闹”的,但他们在听完对方的话后,却莫名产生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只有与你同心的人,才知道你这一路走来的艰难!

    他说得没错,如果今夜贼人没有抓到,郭安还踏马的丢了,那三首座即便是不杀他们,也绝对不会再给他们什么前程了。

    有的时候,活着比死还要可怕。因为活着就要有念头,念头断绝,人却尚在……那不是折磨,又能是什么呢?!

    徐坤乾努力平复着怒气:“孩子,我觉得,你说得有几分道理。既然你笃定凶犯就在我的府上,我这边让护院家丁去搜寻。若是人在,我自然帮你擒拿;若是人不在……!”

    “他不会躲在别人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面瓜果断拒绝道:“所以……我才很礼貌地问你,你家中有没有藏匿赃款赃物的地方。”

    徐坤乾大脑嗡嗡直响,近乎缺氧道:“这个真没有……我是清官!备受朝堂与神主信任的清官!!”

    他这句话里的潜台词是:“你踏马币的可别再提什么藏钱的小屋了!那玩应是能给大家看的吗?!我给你打开了,你抓到了嫌犯,那我怎么办啊?清官还怎么当啊?这与主动自首有什么区别?!”

    “行吧,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找。”面瓜干脆利落地摆手道:“你命令家中所有人,在半炷香内逃出大院之外。我得状元时,师尊曾赐予我一件法宝……可焚寻常之物,也可焚阵法灵气。”

    “你家中有没有贼人,我一试便知。”

    “怎么试,怎么知?”徐坤乾一时间有点没理解对方的意思。

    “我不是与你说了吗?我的法宝可焚毁阵法与灵气,一经点燃,院中的一切隐秘便都无所遁形。”面瓜摊手回了一句:“我一把大火把你家点了,贼人自然就出来了啊。”

    徐坤乾为官多年,心里第一次有了想要痛哭一场的冲动。他实在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就因为几个不知所谓的凶犯,对方就要把承令府的府宅给点了……这他妈的根本就不是在打自己的脸,而是在拿火烧神主的屁股啊。

    “我们说点现实的,行吗?!你不要满口胡言乱语,这处宅院是神主亲赐的……!”

    “翁!”

    徐坤乾的话还没等说完,面瓜突然抬起右臂,右掌成刀,涌动出异常锋锐的灵气,轰然砍向了徐柟。

    “噗!”

    手刀过,血雾升空。

    一条浑圆白皙,弹性十足的美腿应声折断,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飞掠而起,嗖的一声划过半空,而后又啪嗒一声摔在了徐坤乾的身前。

    滚烫的鲜血喷出……面瓜说到做到,说让徐家长女变成瘸子,就立马当众卸腿。

    “啊!!!”

    徐柟剧痛万分,尖锐的喊声席卷了整座府宅。

    面瓜笑眯眯地瞧着徐大人,传音道:“我那火属相法宝……不但能烧出贼人,还能将你藏匿赃款赃物的地方烧成一片废墟。大人呐,这家财没了,你还能攒;但人没了,你要这钱财又有何用啊?!莫要把我逼急了,不然……我可就真不商量了,直接唤出那法宝,先把你府中的秘密烧出来,让你全家女眷都没有衣穿!”

    “……!”

    徐坤乾目光阴郁至极地瞧着他,咬牙道:“难怪每年都有千余封奏折是弹劾你们万灵园的……行事霸道,无视规则,你们早晚是要付出代价的。”

    面瓜不屑一顾,指着对方回道:“你记住,我师尊乃是云海道人!术法通天,品境无敌……他曾教我,遇事要么不出手,出手则必须达到目的。你若心中不服,自可在朝堂之上弹劾他,看看你的力道,能否伤到他的弟子!”

    “你等着!”

    徐坤乾向他传音一句后,转身就走。

    ……

    半炷香后,面瓜托举着一颗火种虚影,登天而起,悬于整座承令府之上。

    徐管家不可置信地瞧着徐坤乾,瞪眼问道:“老爷,您真让他放火烧府啊?”

    “啪!”

    徐坤乾回头就是一个大逼兜,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为什么非要去通禀柟儿?为什么?!平日里让你去衙门取个文书,你都能走个一上午,这会儿你踏马又勤快上了?!”

    不远处,小坏王目瞪口呆地瞧着虚空之上的面瓜,由衷地钦佩道:“张夫子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啊……才能遇到你这种疯狗,畜生?!”

    “轰!”

    火种之光幽幽坠落在内堂的屋檐上,轰的一声燃起。

    仅仅十数息后,大火吞没了半座宅院,将夜空都烧得通红。

    “嗖!”

    张夫子冲天而起,手里提溜着郭安,崩溃吼道:“这……这究竟多大个事儿啊,给火焰山都挪天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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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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